暴雨过后，路口积水没过脚踝，几个男人推着电动车在水里挪，裤子卷到膝盖，脸上反倒带着笑。后座绑着音箱，一个外卖箱改装的小车斗里放了几瓶啤酒。有人喊，先别急着回家，水退了再说。旁边小卖部老板搬出塑料凳，招呼大家坐下，把湿透的鞋脱了晾着。他们掏出扑克牌，在收摊的菜摊上摊开，边甩牌边骂天气，笑得比平时还响。

水还没退，牌局已经热闹起来。有人提议赌今晚的烧烤，输的人负责生火。旁边看热闹的大爷也凑过来支招，说打牌要看风向，别老盯着自己手里的牌。几个人互相揭短，说上次谁把顺子拆成单张打，谁又把炸弹留到最后烂在手里。笑声盖过远处排水泵的轰鸣。这种临时凑起来的局，比正经棋牌室有意思，因为没人计较输赢，只图个乐子。

推车的人陆续加入，湿衣服贴在身上，干脆赤膊上阵。有人从家里拿来半箱冰棍分着吃，说冰箱断电，再不吃就化了。一个小孩蹲在旁边看牌，大人让他帮忙数数，他数着数着就数错了，大家笑成一团。积水慢慢退去，路面露出泥印和落叶，但没人急着走。牌局散了又聚，换了人接着打。天快黑时，有人用手机放起老歌，大家跟着哼，调子跑得离谱。

路灯亮起来，蚊子开始多，有人点起蚊香，烟飘进牌堆里，呛得打牌的人直咳嗽。小卖部老板又搬出几把蒲扇，说风油精自己拿。有人提议改玩斗地主，输的人请喝汽水。冰棍吃完了，汽水还没买，有人先拿空瓶当筹码。一个路过的年轻人停下来看，被拉进牌局，连输三把，笑着掏钱买了一大袋雪糕。推车的事早被忘在脑后。

积水彻底退去时，牌局还没散。有人把湿透的电动车推到路边修车铺，老板说电机进水，得晾两天。那人摆摆手说没事，反正明天周末，正好歇着。大家把凳子还给小卖部，把地上的烟头和冰棍纸捡干净。有人问下次暴雨还聚不聚，另一个说，聚啊，不过下次得提前备好干衣服。笑声里，各自推车回家，路上还回头喊，明天晚上老地方。

第二天傍晚，小卖部门口又摆出几张凳子。没人提积水的事，但桌上多了两副新扑克，角落里放着一箱没开的啤酒。老板说，昨晚有人偷偷把酒钱塞在冰柜下面。推车的人陆续来了，有人换了干爽的运动鞋，有人带来一把折叠桌。牌局重新开始，蚊子还在，路灯也还亮着。没人说这是娱乐，但每个人都清楚，暴雨过后，能这样坐在一起打牌，比什么都强。